《初坠爱河时》全本免费阅读

门口好像不止一个人。至少三个。

贺兰芜将侧脸贴在门板上，隔着一层薄薄的门皮，外面那些含混的声响听不清，只是隐约听到：“是……住在这里……”

“你听到了？他们在说什么？”学姐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，声音微微发颤。

贺兰芜朝身后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
门外听不出男女，声音很低，好像又来了几个人，过了一会儿，脚步声在走廊里错杂地响了一阵，逐渐远去……

“都走了。”贺兰芜从门边退开一步，低声说，“应该只是经过。”

“不可能是经过呀！”学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“刚刚他们在门口呆了很久，你睡着的时候，还有人拧了一下我们门口的把手呢，真的，我听到了，转了半圈，又松开了。”

她说着说着，明显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例子，被吓到了：“这地方……是不是有点危险……”她抱住自己的胳膊：“我真的想回家……”

贺兰芜听到她这么说，也皱了皱眉，她低下头，从枕头边摸出手机，想给带队老师发条消息问问情况，可屏幕上的信号标识转了一圈又一圈，转得她耐心都快磨没了，那条消息还是卡在发送中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，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，来自带队老师：“刚刚门口有人走错房门了，明天大礼堂集合，同学们早点休息。”

贺兰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，然后侧过头，把屏幕转给学姐看了一眼，学姐凑过来，眯着眼读了一遍，读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哈”了一声：“有病啊，这穷乡僻壤的大晚上还有人来这里干嘛呀，旅游啊！”

她骂骂咧咧地翻身扑到床上，把被子拉过头顶，她还是害怕，整个人裹成一只气鼓鼓的茧。

贺兰芜把手机放回枕头边，也重新躺了下来。

弹簧床垫在她身下发出几声吱呀的响，像什么老旧的东西在夜里叹了口气，她仰面躺着，脑子里却浮起了方才在楼梯口看到的那两束车灯。

大概就是这些人吧，大晚上入住，不知道从哪儿来的。

她在黑暗里睁着眼，过了好几秒，才把那点念头按下去，总归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就好，她又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拢紧了些。

大巴上颠了一整天，刚才又贴在门上绷着神经听了半天，一放松下来，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，沉甸甸地往床垫里陷，困意从四肢末梢一层一层地漫上来，漫到眼皮上，压得她睁不开眼。

……

……

“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，还有这么多人来。”一旁的学姐皱了皱眉，满脸的嫌弃。

贺兰芜站在村中心大会堂的门口，目光扫过堂内攒动的人头，微微皱了皱眉。

这间会堂比她想象的大一些，水泥地面，顶上悬着几盏日光灯，前排的长条木椅上坐满了人，一眼望过去，几乎全是老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，甚至有几个老人裹着退了色的头巾，脸上沟壑纵横，像是刚从地里赶来的，还没换套干净衣服。

后排也站着些人，贺兰芜在人群里搜了一圈，竟找不到一个年轻的面孔。

有一个老大爷坐在靠过道的位置，一只手一直按在胸口，眉头拧着，嘴唇微微发紫，喘气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是很不舒服。

“今天有投资商来，考察投资环境。”一旁的村长助理凑过来搭话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大概是村里少有的读过书的，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衬衫。

“投资商要大会堂干嘛？”站在贺兰芜旁边的女生歪了歪头，一脸不解，“大开会啊？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村长助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，笑了笑，露出一颗歪歪的门牙，“现在在大会堂的大老板，村里人都熟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觉得该解释得更清楚些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是市里面来的大老板，来了好几回了，我们这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，哦对了！最近倒是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

他说着，嘴角往上一翘，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，喉咙里还配合着“嘿嘿”了两声。

“最近？”贺兰芜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
“昨儿晚上刚来的，听说是大城市来的……”村长助理的话音还没落，台上的话筒忽然响了一声，“喂……喂……”试音的杂音刺得人耳朵一缩。

一个男人从舞台侧幕走出来。他大约四十来岁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两条缝，西装笔挺，皮鞋擦得锃亮。

贺兰芜看了一眼，像个卖保险的。

他站定之后，先朝台下鞠了一躬，嘴角挂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笑。

“感谢大家的支持……”他握着话筒，声音被电流放大，在会堂的四壁之间嗡嗡地回荡，“那我们开始介绍我们的产品吧。”

“产品？什么产品？”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。

“这些是什么人？”旁边的学长声音接上来，带着几分警觉。

“看不出来吗？卖保健品的呗。”一个短发女生撇了撇嘴。

“可是这个牌子的保健品，市面上根本没有听说过。”旁边的人拿出手机翻了翻，屏幕上的搜索页面转了一圈又一圈，最后还是空的。

那个西装男人已经打开了身后的一只纸箱，从里面掏出几个包装粗糙的盒子，盒子上印着大号的黑体字，写着什么“安神补脑液”“延年益寿胶囊”，旁边配着几朵看上去有些失真的人参和鹿茸的图案。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，大概是厂家名称和地址，可那地址缩成蚂蚁大小的一团，远远的根本看不清。

“这是我们的‘百草安神丸’，”西装男把盒子举过头顶，在灯下转了一圈，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宝，“纯天然中草药提取，没有任何副作用，专治失眠多梦、心悸盗汗、腰膝酸软，老人家们，这药灵的嘞！吃一个月，保你睡得好、吃得香、走路带风！”

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低语，前排一个老大爷扶着椅背站起来，凑到旁边的人耳边说了句什么，那人点了点头。几个老人已经在摸口袋了。

“爷爷，你们不要买这些，”其中一个学长忍不住了，快步走到前排，弯下腰对一个正掏钱的老大爷说，“这些东西有可能不符合规范标准，吃了会出事的。”

老大爷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在男生脸上转了一圈，然后摆了摆手：“你个小娃娃，你懂什么。这药灵的嘞！”他拍了拍胸口，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，“我老头子天天靠这药，睡的可安稳了，等了好久总算是来卖货了。你不买走开，别挡着我。”他一边说一边朝旁边伸着手，“快，给爷买两盒，快去！别给人抢先了。”

被他指使的小孙子大约七八岁，瘦瘦小小的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，从人群里挤出去，朝台前的临时售卖点跑过去。

“应该就是些褪黑素。”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
“即使是褪黑素，也要有正规渠道，”另一个男生皱着眉接话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，“他们直接在线下私自买卖，没人管管吗？”

“这破地方谁能管，”旁边有人轻轻“嗤”了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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